宛沅曾经为了治好宋脩的自闭症而潜入到他的梦中——所谓的“梦”,也称为记忆世界。
她在这个世界里也曾想要使用这种技能,但是被系统阻止了。
这个世界里她的任务是角色扮演,并没有使用穿越到梦境这个金手指的权限。
没想到最后的办法还是回到了远点。
她要以灵魂的形态进入到容彧的梦中,根据容彧的精神力状况,做出相应的治疗举措。
在这之前,她需要进行系统地学习才能保证更好地治疗容彧。但由于时间紧急,宛沅和迦落都不希望延长时间增加容彧遇害的风险,故而当天晚上,宛沅便饮下了那杯让她灵魂出窍的药水,潜入了容彧的梦里。
她悬浮在别墅的上空,遥遥地望了一眼,突然有一股不舍之情涌上心头。
她忍不住问系统:“系统,我是真的死了吗?”
系统回答:“是的,宿主,你已经是灵魂状态了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
宛沅轻声应道。
“那系统,等容彧醒来后,你会清除他脑海里和我相关的记忆的吧?”
“会的,宿主不用担心。”
“……那就好。”
是它听错了吗?
系统在自己的空间里不解地挠了挠头。
为什么它会觉得,宿主平淡如水的声音里充满了悲哀呢?
*****
容岑的对面坐着一个漂亮得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女人。
更确切地说,是他的前妻。
离婚后,他们偶尔会在国际会议等重大场合以民族统帅的身份相见。作为应酬,他们向对方礼貌地微笑,恰到好处地握手,像很多其他的离异夫妻一样,他们对外亲切地称对方为“朋友”,却在战场上毫不留情地兵戎相见,永不和解。
这是他们离婚后第一次单独的会面。
容岑挑着一抹玩味的笑,在酒吧暧昧的灯光下肆无忌惮地打量她。
“迦小姐真是稀客,不知道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?”
这家酒吧是容岑手下的产业之一,此时他正坐在吧台前,颇为悠闲地自斟自饮,眉宇间满是倜傥风流。
虫族女王突然拜访,容岑为了展现自己的“待客之道”遣散了所有人,现在这个酒吧里就只剩下他和迦落两个人。
迦落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气打不到一处来,狠狠道:“明知故问。”
“你把我儿子怎么样了?”
她瞪着她,摆出那副虫族女王的威严架势逼问。
可她的“威严”落在容岑眼中根本不像回事,顶多就像是一只小猫突然伸出爪子挠他一把,伤不到皮肉,只会让他更加心痒难耐。
也难怪当年他会选择和她结合。
容彧现在坐在她身边,依旧能感受到她身上浓郁的女性魅力,那对于他而言依旧是致命的吸引。
“错了,不是你儿子。”
他纠正她,一字一顿道:“是我们的儿子。”
下一秒,他亲昵地凑到她身边,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,几乎是嘴唇贴着嘴唇地对她说:
“如果没有我的种,他能出生吗?”
迦落羞愤欲死,这老男人总是不分场合地耍流氓。她站起来想要扇他一巴掌,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拉住手。
他最终还是妥协了,轻捏着她的手拉着她坐下。
迦落的精神力无法和容彧抵抗,最终,她只能对着他干瞪眼。
容岑同样回了她一个瞪眼。
只不过他的眼里,清晰地倒映出了她的影子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,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分外深沉。
那模样……
好像……好像他对她还念念不忘一样。m.XiaoShuo530.Com
迦落被他看得有些分神,却听他无奈地叹息了一声,于是她便陷入一个宽厚而温暖的怀抱中。
“落落,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相信我呢?”
他唤她的小名,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名字,一声又一声,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又好像再也使不出一丝的力气。
他们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呢?
当年他为了和她在一起,甚至背弃了自己的国家,放弃了联邦下一任继承人的身份……
他们新婚的日子,如同刚刚从烤箱里拿出的蛋糕散发出的甜香一般令人沉醉。
容彧和迦落之间,也曾经亲密无间,也曾经一生一世非彼此不可。
但是漫长的年岁里,总有预料不到的苦难与挫折从天而降,猛地将那些来之不易的美好情感摧毁成零零落落的碎片。
“容岑,你曾经差点杀死我和容彧。”
迦落手指发抖,不停地给自己灌酒,她白皙的面颊越来越酡红,在酒精的催化下,她早已不能保持最开始的冷静。
容岑愣住了,灯光下,他挚爱的前妻突然被酒水呛到,那双形状姣好的眼眸里闪烁着泪光。
“我不相信你,更不能原谅你,即使你有那样严重的精神疾病……但这些都不是借口。我曾经很爱你,爱你的全部,健康的你也好,发病的你也好,我都爱。”
——容彧的妄想症是先天性遗传的,事实上,容岑的精神疾病比容彧更加严重。
容岑的妄想症是在和迦落结婚后才发作的,那时迦落刚刚怀孕不久,那之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的脑海里突然日益增长出某些匪夷所思的黑暗情绪。
就好像身体里住了一个魔鬼,驱使着他去做违背自己本心的事情。
最开始,容岑会莫名其地将某些物体当作发泄对象,他摔碎几个玻璃杯和花瓶以后,脑内的躁动就会慢慢平息下来。
可是后来,他的妄想症越来越严重,他开始频繁地做梦,梦里他的妻子和那尚未出世的孩子对他拳脚相向,怨毒的目光一夜又一夜地追随着他、折磨着他。
容岑痛苦不堪,但他无力抵抗。在迦落面前,他因害怕被抛弃而对自己的精神疾病闭口不答。
他以为……他以为自己可以战胜这顽固的妄想症。
毕竟他是拥有sss精神力的,全联邦乃至全宇宙都十分强大的少将。
“可是容岑,你不能因为自己无法克服病症而将其他人毁灭。在我心里,你很重要,但是生命是更为可贵的东西。你不能以对我偏执的喜欢作为出发点,扼杀我活下去的希望。”
迦落的话语像利刃一般一针见血,每一次落下都戳到他的痛处。
是了,他最后还是对自己的妻儿下手了。
他妄想他们是想要妄图杀害他的敌人,他一次次说服自己对他们下手只是他的正当防卫……
——现在看来,那些只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。如果他能够替迦落多着想一点,就应该将自己的病情完完整整地告诉她,而不应该以他对她的情感为由将她困在自己的身边。
容彧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,他想起那时迦落眼里再也燃烧不起来的如死灰般的绝望,想起他回到联邦后依仗着自己的强权而滥杀无辜时,他们仿若困兽般地惊叫、挣扎时的场景。
后来,他接受了治疗,大脑却收到了极大的损伤。有一段时间,他的记忆力只有三秒,要努力伪装才能不露出破绽;他的情绪到现在还很不稳定,就好比现在,迦落在他面前哭泣,他心里的暴虐因子却在不断地增长着。
迦落对他说了很多,这些话她放在心里这么多年,一个人承受,一个人消化,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以这种方式说出来。
容岑手足无措地捏着酒杯,他一直都在重复着一句话:“落落,我没有想要害容彧。”
见她狐疑,容岑吸了一口气,他说,自己也是为了容彧的未来着想。
可是迦落却反问他:
“容岑,如果你并不想伤害容彧,那么你为什么要制造这样一出闹剧呢?”
虽然蚁族在建立地下城时确实出现了类似于丧尸感染的现象,但那并不是真的丧尸病毒。迦落后来让虫族的医学研究所检测过,那个被容彧掐死的蚁族人并没有真的感染丧尸病毒,他只是被注射了一种特殊的药物而变异。
普通的变异和丧尸病毒导致的变异是有区别的,虽然区别不明显,容彧判断失误情有可原,但是经历过丧尸潮的容岑不可能不知道。
——他一定是故意的,故意把容彧引到虫族的地下城,故意让他受到重伤,从而将容彧□□起来,为己所用。
容岑解释道:“落落,容彧需要磨练,我没有伤害他,我只是在检验他。”
他的语气严肃起来,像是在以指挥官的身份下令:“容彧将来必定是统一宇宙的主导者,落落,你把他培养得很好。他很优秀,在我眼里,没有任何瑕疵。”
“但是他却没有统一宇宙的野心,他甚至在战场上被联邦抓回来当俘虏……”
“所以,你觉得他窝囊?”
迦落冷冰冰地打断了容岑的话语。
“你虽然不是有意伤害他,但也造成了伤害的结果。我能感受到,容彧的精神力已经损失了一部分,如果我没有猜错,那部分精神力现在在你身上吧?”
她凑近他的耳边,装若无意地说道:
“你在那个蚁族人的身上做的手脚,不要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“容岑,算我求你,把容彧还给我……不,你把容彧还给他自己吧……他不需要站在众人之巅,也不需要成为整个宇宙最强大的人。他只要快乐就好,我希望他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。”
最后,迦落终于支撑不住了,她祈求着他,以母亲的身份。
容岑并没有将迦落的请求放在心上,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,即使他对迦落还有感情,但他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。
容岑毫不动摇的表情让迦落寒心,她猛地站起来,伸出手扇了他一巴掌。
“容岑,你知道吗?当年的你,如果告诉我实话,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。”
她转过身,一副立即要离开的姿态。
“你总是这样,固执己见……自以为是……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感受。”
容彧极端的性格把她对他的爱意彻底消磨耗尽,甚至转化为恨。
“如果不想让我恨你一辈子,就不要做我不愿意看到的事。”
她最终还是离开了,这一次,容岑并没有挽留。
他真的做错了吗?
容岑的整个身体都好像失去了直觉一般,狠狠地跌在了地上。
他想起很多很多事情,有和自己相关的,也有和迦落相关的。
夜阑人静,万籁俱寂,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。
空气里还有迦落身上独特的玫瑰花香,容岑不喜欢玫瑰花,他和迦落在一起的时候,总是要求迦落喷上自己最爱的茉莉花香水。
那时的迦落总是羞涩地笑着应允他,但自从他们分别以后,迦落就再也没有沾过茉莉花香水了。
他记得在一次商业洽谈会上,有人问迦落,为什么不再喷茉莉花香水?
迦落的回答,因为茉莉有毒,对虫族有害。
——所以,就算茉莉的清香再怎么沁人心脾,于迦落而言都是毒药。
是啊,那是他以爱情为幌子,“强迫”迦落使用的香水。
他难道要继续“强迫”容彧吗?
…………
或许,他一直都错了。
*****
宛沅来到了容彧的梦里。
梦里的容彧是他现实的反映,在梦里,容彧伤痕累累,他躺在一块冰凉的石头上,额头上布满了汗水。
证明现实的容彧状况同样不乐观。
幸运的是,容彧的伤口都被人细心的处理、包扎过一遍,有渐渐好转的趋势。
这令宛沅吃惊不已,她没想到容岑会这么好心地对待容彧。
或许,是她和系统误会容岑了?容岑对容彧或许没有恶意……?
算了,不管了,她只要治好容彧,让他在现实世界中醒来就好。
宛沅看了一下计时器,她能够以灵魂的模样存在的时间不多,只有三天,如果在三天之内,容彧还不能被她唤醒的话,那么她和容彧都要消亡。
她伸出手探了一下容彧的额头,却立即被烫得缩手。
不仅是额头,容彧的全身都在发热,烫得可怕。宛沅手上并没有任何降温的工具,她思考了一会,最后将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。
她的体温比他要低得多……希望能够帮他降下温来吧。
她红着脸将容彧的衣服全部解开,然后伸出柔软的手臂抱住了他。
幸亏灵魂不会出汗,否则她现在身上一定满头大汗。
容彧在梦里并没有现实中的记忆,他脑袋昏昏沉沉的睁不开,只能感受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正贴着自己滚烫的身躯,让他觉得非常舒服。
忍不住再靠近一点,汲取那清爽的,抚平他内心燥热的气息。
容彧的烧直到第二天才褪下来。
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四个小时。
宛沅叹了一口气,容彧体温终于恢复正常,这令她倍感喜悦,但他却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。
还有两天的时间,现在的情况还不容乐观,她第一次有了想要放弃的念头。
——可对象是容彧,她不愿放弃。
就这样和他待在一起也很好,哪怕只有四十八个小时。
宛沅极尽温柔地抚上他那精雕细琢的五官,忍不住低头轻吻他的眉心。
却没想到,这一举动把容彧惊醒了。
“你是谁?只有你一个人吗?”
容彧开口问道,他的声音还非常虚弱。
虽然知道梦里的容彧不记得现实中的事情,但真正面对容彧的“失忆”还是让宛沅有些难受。
容彧只觉得眼皮沉重,无法睁开,更无法看清他周围的人,但他的意识却很清明。
他一个人睡了很久,现在一有意识就想找人说话。
他听见对方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容彧觉得很欣喜,他抓着那人的手,一口气问了一大串问题,他太寂寞了,内心又有太多疑问,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人简直就是雪中送炭。
那人不急不缓地回答他的问题,她的嗓音很干净,容彧听着听着,就对面前的人产生了好奇——
“为什么你的体温这么低?你不是人族吗?”
他摸出了她手掌的形状,能够确定她是人族,但人族的体温非常温暖,而她却冷得像冰块。
宛沅被他像孩子似的发问逗笑,她是灵魂状态,根本没有什么“体温”,只不过灵魂的温度都比较低。
她忍不住逗他:“你看我全身像雪花一样冰凉,我当然不是人族,人族会和雪共存吗?”
人族可不会和雪共存,在星际时代,雪花已经变异了,一片雪花甚至冷得可以冻死人。人族对冬雪更是避之不及。
容彧惊讶道:“所以,你是冬天的使者吗?”
连这样幼稚的话语都说出来了,看来,梦里的容彧只有儿童的智商和情商,对陌生人根本毫无警惕心。
这也降低了她唤醒容彧的难度。
“是啊,你猜对了。”
宛沅憋住笑,拿出带来的营养液,把容彧扶起来喂他喝下去。
容彧喝了一口,觉得入嘴的液体酸酸甜甜的,味道不错,他很快就喝了下去。
喝下去以后,他身心都舒畅了很多。
他觉得身边照顾他的人一定是个好人,如果真如他所说,这里是他的梦境,而他的身份是虫族王子,那等他醒来以后,他一定要好好地感谢她。
他们昼夜不分地说了很多话,大部分时间都是容彧问,宛沅答。虽然有要事在身,但宛沅并不想中途打断容彧的兴致。
容彧却觉得,和宛沅在一起令他非常愉悦,梦境是现实的反应,他们在现实中的关系一定很亲密。
他忍不住想和她多待一会儿、再多待一会儿。
直到一天过去之后,容彧身上的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,宛沅才告诉他,如果她不从梦境中醒来,他就再也看不到她了。
容彧问她,“下一个冬天来的时候,你会来找我吗?”
宛沅说:“如果你能醒过来,我会的。”
容彧伸出了小拇指勾住她,有些不舍:“一言为定,我在现实中等你。”
宛沅笑了,她说好。
她的灵魂已经消失了三分之二,现在的她已经非常虚弱了。
尽管如此,她还是非常、非常用力地抱住了他。
“容彧,我会记住你的。”
容彧没有回应她。
或许,容彧已经醒来了吧?
太好了,看来容岑并没有致容彧于死地的意图。
宛沅越来越看不懂容岑了,但这也没有任何关系了。
她想,她这次的任务终归还是失败了。但她知道接下来世界会正常运转下去,过了这个劫,容彧性格能够顺利地成为宇宙的执行官,或者说,宇宙的王。
她相信系统所说的——在鬼门关走过一遭,容彧最后还是能够活下来。
毕竟,这个世界的主题是“成王”。
这就足够了。
至于接下来的事情,等到任务结束后,她会向系统打听清楚,现在,她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容彧祈祷。
她亲爱的的少年,祝他一生无忧,得偿所愿。
一切,尘埃落定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宛沅的灵魂越来越轻,声音也越来越缥缈。
“系统。”
“我在。宿主,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?”
“冬天到来的时候……”
“请把容彧的记忆清零吧。”
*****
容彧醒后不久,容岑就生了一场重病。
他躺在床上完全不省人事,嘴里却不停地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和几句根本听不清的话。
容彧不得已作为虫族的代表过来探望他,他放下慰问品就想离开,却被病床上的男人抓住了手腕。
男人使出了自己最大的力气,容彧挣不脱,只能向他投去困惑与厌烦并存的目光。
容岑看着他,笑了。
他开始只是微笑,后来便开始笑出声来,最后甚至笑得喘不过气,咳嗽一声接着一声,一声比一声凄厉。
“落落,落落,落落……”
他唤,目光空洞地盯着容彧的眼睛,灼热的目光像要烧出一个洞来。
但容彧知道他并没有看他,他在想另外一个人。
“对不起啊,是我欠你的。我这辈子,做的坏事太多了,后悔的事情也很多。”
“我罪不可恕,但我从未后悔,娶你做我的新娘。”
他说着说着就落下泪来,松开手,头埋在被单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。
可这在容彧的眼里不过是鳄鱼的眼泪,他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缠绵病榻的男人,他消瘦了很多,面色蜡黄,脸颊的两边都凹陷下去,丝毫看不到昔日俊朗的影子,落魄至极。
“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。”
容彧冷嗤了一声。
“容彧,做你想做的事吧。”
临走的时候,容岑这样对他说道。
他问他,他找到他心里的那个女孩子了吗?
容彧的脚步只是顿了一下,便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。
病房的门被人阖上,容岑伸出手,想要抓住什么,却什么也抓不住。
…………
很久很久以后,久到陪伴着容岑身边的人都慢慢地去世,久到容岑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人。
前几年,他像发疯了似的固执地寻找一个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女孩,这件事惊动了整个宇宙,就连他垂死的父亲都要为此过问他一句。
他记得关于女孩的一切,她的性格、喜好以及她说过的所有话……
可是无论记忆里的她有多么鲜活生动,现实里都找不到他口中描述的那个人。
他向治疗的心理医生不停地诉说着关于她的细节,试图说服心理医生,他并没有精神疾病,那个“她”并不是自己凭空捏造出来的。
但心理医生只是苦笑地摇摇头,怜悯的目光一遍遍扫过他,给他开了一堆又一堆的药物。
医生说:“容彧,你有重度的妄想症,持续沉浸在虚假的妄想中会让你很痛苦。”
那时的容彧已经寻寻觅觅了十几光年,但始终没有得到自己理想的结果。
他只能麻木地点头,以表示他的赞同。
或许真的是他的大脑出了问题吧,容彧想。
不久后,医生找到容彧,问他,想要彻底忘记那些关于“她”记忆吗?他这里有一种新研发出的药物可以帮助到他。
容彧点头说好。
后来,他就真的没了那段记忆,那个女孩子也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梦中。
但容彧却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习惯。
例如他开始用纸和笔记日记,他热衷于培育各种品种的郁金香,他闲来无事会去森林里砍柴……
身边的人都以异样的目光注视着生活习惯与众人格格不入的他,但容彧却丝毫不在意。
也正因为他的这些怪癖,没有任何一家贵族的小姐愿意嫁给他。
容彧却并不觉得孤单,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自己异于常人的生活习惯,有条不紊地统领着整个宇宙正常运转,直到他精神力枯竭,慢慢死去。
如系统所料,他的确成了统治全宇宙的王。
茕茕孑立,甘愿消磨于悠长的岁月里,自我毁灭。
…………
荒蛮星迎来了它的又一个冬天。
容彧走出了王巢,还是一如既往的独自一人。
冬天似乎是离别的季节,他的双亲在那年冬天相继去世,而陪伴他一起长大的大臣和友人也大都在冬季离世。
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,一个他想不起来的人,似乎也是在这样一个大雪天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。
容彧走在大雪纷飞的深蓝色土地上,他不停地走着,从荒蛮星走到联邦,又从联邦走到宇宙里很多其他的星球。
他看了很多个地方的雪景,它们各有风姿,却全都美不胜收。
只不过,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。
少了什么呢?
容彧一遍接着一遍地问自己。
直到他走到宇宙的尽头,直到冬天都过去了。
容彧才意识到。
原来,是心。
心脏缺了一块。
他要去找回来………
可是还能去哪里找呢?他把整个宇宙都走遍了。
模模糊糊间,他听见心里有一个声音对他说——
“公元前和公元后,何人归去,何人自来。”
他还听到另外一个声音,飘渺的,来自于不知名的远方。
“下一个冬天来的时候,你会来找我吗?”
“你看我浑身像雪花一样冰凉,我当然不是人族,人族会和雪共存吗?”
他抬头仰望这大地,白茫茫一片,静谧的,纯净的,像谁的眼睛一样波澜不惊。
容彧突然想起某年某月某日,在午后温暖怡人的阳光下,他抢过身边谁的耳机,听到了一首清越的歌。歌词里面有一句令他印象深刻——
“你若三冬来,换我一城洁白。”
——这便是他想要的答案吧。
伊人且归去,而他将自来。 有的人死了,但没有完全死……
无尽的昏迷过后,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。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,请下载爱阅小说app,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。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,已经爱阅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。
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,胸口一颤一颤。
迷茫、不解,各种情绪涌上心头。
这是哪?
随后,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,然后更茫然了。
一个单人宿舍?
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,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。
还有自己的身体……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。
带着疑惑,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,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。
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,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,外貌很帅。
可问题是,这不是他!下载爱阅小说app,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
之前的自己,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,工作有段时间了。
而现在,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……
这个变化,让时宇发愣很久。
千万别告诉他,手术很成功……
身体、面貌都变了,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,而是仙术。
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!
难道……是自己穿越了?
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,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。
时宇拿起一看,书名瞬间让他沉默。
《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》
《宠兽产后的护理》
《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》
时宇:???
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,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?
“咳。”
时宇目光一肃,伸出手来,不过很快手臂一僵。
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,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,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,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。
冰原市。
宠兽饲养基地。
实习宠兽饲养员。网站即将关闭,下载爱阅app为您提供大神签语饼的他又发病了(快穿)
御兽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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