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扬我国威,得破胡虏!”高大的桓温一身金色战甲,傲立城楼,一手扶着剑柄,一手遥指北方,胸中豪气勃发。身后,桓温之弟,江州刺史南中郎将桓冲,豫州刺史西中郎将袁真,参军郗超,淮阴太守毛虎生,建威将军檀玄,武昌相朱序,定北将军邓暇,长子南郡太守桓熙等一班文武默然侍立,他们或有北伐关中的经历,或是新近锐士,对桓温莫不敬服。
一身戎装的袁真乃淮南望族,久镇寿春,胆略过人,当年桓温兵败汉水,后路被绝,袁真从淮西千里奔袭,孤军深入与之会师,才保全晋军主力撤回襄阳,他是此间最有资格说话的人,率先打破了沉默:“次番进兵,可由颖水西上,取许洛;也可由清水北上,取青兖。不论哪一路,都可借水师之便,漕运粮草,可保大军补给畅通。有王(王坦之)谢(谢安)二位大人在朝中,便无后顾之忧。”
“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,老成谋划也。”一身长衫的参军郗超道,“说到王谢二位大人,只怕他们未必热心。建康高门对桓公素有成见,只因桓公大功于朝,不得已而倚重,若无桓公,司马氏危如累卵。可是他们也怕桓公一旦功成,轻则有失权之痛,重则蒙北归之苦。一干养尊处优的清客文士,怎会舍得江东千里沃野,倾国佳丽而慷慨以赴国难,故纵有王谢之贤,也不会支持北伐,最多不加干涉罢了。成败之间,还得看我们自己。”
“只要他们不插手,我辈便可大展拳脚,”桓温道,“大晋南迁以来屡遭动荡,几时靠过这些清风名士了。纵情声色山水,不思进取,不求复国,坐享安逸,计较于书法文章微末之道,荒废于工商兵农国之根本,好空谈,虚实物,亡国之相也!”
桓温眼中带着深深的不屑与恨意,看得郗超暗暗心惊,只怕北伐得胜南归之日,就是司马氏禅位之时。桓温豪杰之心,枭雄之志,以王谢之智,怎会不虑及于此?他们是故作姿态,还是早有应对之法?北伐,于国于民,是好事,还是坏事?
“看,大小姐的骑兵队!”袁真遥指北岸,只见一支上千人的飞骑在一缕红巾引领下由东往西,飞掠而过。“小妹性烈,不知日后有谁能镇得住她。”桓熙笑道。他知道父亲最疼爱这个英武绝伦的妹妹,任由她组建了这支骑兵队,在婚嫁之事上也从不勉强她,二十出头的大姑娘迄今没有定亲,在江东也算得上奇事一件。
“袁公子可得加把劲了。”桓冲也笑道,他和袁真是老朋友,自然替他说话。
袁真老脸一红,道:“犬子哪配得上桓公虎女。”
不料桓温“哈哈”一笑,道:“瑾儿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。桢桢年纪也不小了,若是他们有意,我自然不会反对。不过有一点,我桓家历代以军功着世,我的女儿,是不会与那些高门望族一般拿婚姻去做政治的筹码的。此番出征,我把寿春重地托付给袁瑾,正是看中他老成持重的秉性,虽然比不上上阵杀敌风光显赫,可这副担子并不轻,粮草之运,后方之稳,悉在于此。”
袁真心头一热,他很清楚桓温的话意味着什么,寿春不仅是守卫江东的门户,也是晋军北进中原的跳板。大军若出,举国粮草辎重都会源源不断的从各地运来,单是调配分派,已是千头万绪;更何况大军北上,国中空虚,淮北马贼成群,流寇不绝,靖土平安也决非易事。留守寿春,就等于把整个大后方都交给了袁瑾,如此坦诚与信任,如何不叫他唏嘘感动:“我父子二人必不负桓公厚望,竭尽所能,匡扶大业!”
桓温大笑着拍拍袁真肩膀。郗超看在眼里,也为之叹服。
天色渐暗,大军操练完毕,各自归营,淮水两岸沉寂下来,米香阵阵。
一叶轻舟飘然而至江北,布衣桓冲让护卫看船,径自往桓桢营中走去。
“五叔!”一身暗红色软甲,手提长枪的女将军飞驰而来,翻身下马,冲这个和蔼的中年秀士一笑,道:“想着来看我了?”
桓冲望着这秀丽中透着几分英气的侄女道:“不是来看你,而是来请你出山。”
“说!”桓桢一边解下马具,放那匹大青马自己溜达,一边说。
“你觉得你爹这次出兵的时机如何?”桓冲先问。桓温,桓冲兄弟二人皆以才志闻达江表,桓冲不似兄长般锋芒毕露,性情温和,虑事周全,贤名更著。
“真不知爹怎么想的,若想灭了燕国,兵力粮草准备远远不够;若只想收复青兖河南之地,何不待秋后粮足。此时出兵,河济水患并扰,两淮贼寇未平,操之过急。”
桓冲再一次打量着她,桓桢不但骑射功夫了得,用兵谋划上也有独特见解。这些不利因素,他和郗超早就和桓温提过,桓温却不以为然:慕容恪新丧,苻坚王猛被叛乱拖住手脚,机不可失。他和郗超都明白,桓温年近花甲,十几年前第二次北伐失败让他在功业和声望上都遭受了沉重打击,桓温不甘沉沦,十几年来厉兵秣马,提拔能员,就是为了再展雄风。无奈年岁不饶人,随着以谢安为代表的高门新锐的崛起,桓温在很多事上感到了力不从心,若不能抓住机会一战成功,只怕会被这些出身名门,而又才华非凡的壮年一代所取代。作为兄弟和朋友,桓冲和郗超也只能竭尽所能,力助桓温。
“这些年来北方富商南来江东的很多,我得到消息,彭城梁家准备举族南迁,现在已到了蒙城一带,走水路沿涡水下淮。梁家在青徐一带生意做得很大,尤其是海盐与药材,这对我们大晋来说是一大好事,所以我想让你去接应他们的船队。”桓冲顿了顿,道,“斥候来报,淮北最大的马贼蒙佐在几天前袭破涡阳,郎二绅只身得脱,而慕容合放着蒙城不攻,坐视不理。梁家船队前有燕军,后有马贼,十分危险;但这次行动只能秘密进行,以免过早暴露我军意图,我会派淮南水师与你同行,骑兵加战船,才能进退自如,不打草惊蛇。”
“我明白了,二叔放心。”桓桢眨眨眼,道,“要顺便除了蒙佐这个贼枭吗?”
桓冲微微一笑,道:“除不除蒙佐这个大贼枭,你爹自有安排;你的任务只是:接到船队,然后安全回来,即使船队被毁,也不要恋战,明白?”
“明白,”桓桢点头道,“兵贵神速,越早越好,我这就去找竺瑶将军,连夜出发。”说着,唤来大青马,架上马具,一跃而上,飞驰而去。桓冲登上小舟,回归南岸。
话说云开三人离开蒙城后,苦于路难行马,便想换舟南行。兵戈拉锯的时节,涡水上竟然没有一只渡船,孤零零的河面上冒着一个一个细细的旋涡。
三人正在踌躇,子雨叫了起来:“公子,看!船队!”循声望去,只见上游露出了点点帆桅,船身宽阔,吃水很深,航速不快,当是运货南来的商船。
三人大喜过望,侯在岸边。未几,船队来到,船头大旗上写着一个“梁”字。
“三位先生,可要搭船南去?”船舷旁伸出一颗脑袋,扯着嗓子问。
“正有此意,船家行个方便了!”子风回道。
“等着啊!”那颗脑袋缩了回去,所在那艘最大的主船缓缓靠岸,其余船只依旧前行。甲板上放下了长梯,那颗脑袋又伸了出来,冲三人招招手,示意他们上去。
三人身怀技艺,几乎是窜着长梯上去的,飘然落在甲板上。
“起!”一个精悍的老者喝呼一声,大船又缓缓起行。“多谢老伯了。”云开施礼道。
“世道纷乱,也难得有个同路的,上了船,就是自己人,公子三位去哪?”老者道。
“寿春。”云开道。
“正好,我们也去寿春,一天的水程。岸上多马贼,水路好走。”老者正说着,前方走来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,样貌平平无奇,对三人道:“三位从北边来,可曾知道马贼偷袭了燕国涡阳,正在往南行进?”云开摇摇头,心下却是大喜,蒙佐的奇袭成功了,由此来看,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青羊镇的慕容合。
老者指着那汉子道:“这位是我们少当家的,老朽姓韩。”那汉子一抱拳,道:“在下梁岩,布衣草鞋,让三位见笑了。韩伯是我们的大总管。”
云开微微一笑,道:“英雄起于草莽,富贵不失本色,韩兄客气了。”又对韩伯道:“老伯操船之术,只怕是师承名家吧?”梁岩眼中一亮,道:“我的一身本事,都是韩伯教的,至于韩伯师承何家,他不说,我也不知。”韩伯“呵呵”一笑,走开了。
“我们得赶在燕军和马贼到达蒙城前先绕过去,被哪一方截上,都是大麻烦。”梁岩和水手们一样,在船上有自己的活。云开望着茫茫水面,道:“十只大船,梁兄是举家迁徙了啊。”
梁岩道:“彭城兖州兵戈之地,呆不下去,只得南迁。我观公子是南方名士,到时候还得多多照拂我们梁家啊。”云开点点头,前方突然响起了警报。
桓桢得了桓冲军令,当即找到了水军将军竺瑶,道明来意。竺瑶找来水师统领张昕,吩咐一番,让二人同行。张昕来到淮水边,调出了本部三艘斗舰,十只艨艟,二十只小艇,组成了护航舰队。这时桓桢的骑兵队也到了岸边,两支军马水陆并进,往涡水进发。
“是燕军!”水手中有人喊了起来,船上一阵骚动:燕军残暴,不仅要截财货,还要掳人,男为苦力女为奴,这是大家最不愿遇上的。“各归各位,不得聒噪!”韩伯一声吼,船上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三位可避一避。”梁岩好心道。
岸上,出现了上千红色战甲的燕军,冲着船队大呼小叫,示意船队停下。梁岩跑上舰塔,以旗语指挥船队:十只大船缓缓往河道中央靠拢,船舷两侧升起了包铁的挡板。
“我乃大燕平南将军慕容合!”岸上响起一声暴喝,中气充盈,余音袅袅,“尔等速速将船靠岸,交出财货充为军用,我饶尔等不死!”燕军战士齐声高呼。
“我等乃大晋良民,不归燕统,恕难从命!”梁岩高声回复。
“好!”慕容合道,“上火箭!”岸上燕军拉开阵形,上千支箭一齐点火,蔚为壮观。
“我数到三,再给你一次机会!三——”慕容合开始数数。
“慢!”西北方传来一声高喝,蹄声大作,烟尘滚滚而来。“这支船队,我蒙佐要了!”
转眼间,黑色骑队掠至岸边,与燕军对峙。蒙佐策马出阵,道:“慕容合,我帮你打掉了郎二绅,替你除了心腹大患,这票买卖,就让给我了!”
“哈!”慕容合也单骑出阵,提枪指着他道,“你杀了慕容方,那又怎么算?”
“哼,慕容方算什么,他只是你手下的一条狗,或许你还不知道,他早就被你们的太傅收买,是摆在你身边的眼线!”蒙佐说着,从怀里掏出当日从慕容方身上搜来的公文密函,甩手掷给慕容合,道,“你看了就知道。”
慕容合拆开密函,看得青筋暴现,胸口起伏,一把撕的粉碎,道:“你想怎么样?”
蒙佐策马来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很简单,这票让给我,我还你一票大的。”说着,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阵。
慕容合冷笑一声,道:“但愿你说的是真的。”
蒙佐“嘿嘿”一笑,道:“是真是假,到时候就知道了,不是么?”慕容合一阵朗笑,长枪一举,道:“儿郎们,咱们走!”燕军战士撤了火箭,跟着他往西退去。
云开在船上正想和他打招呼,蒙佐却朝自己的方向摇摇手,便没有开口。他不明白前几天还在算计燕军的蒙佐怎么会和慕容合达成协议,难道说局势有变?
“船上的人听着!”夏侯铮大声道,“我们老大说了,让你们在原地休息一个时辰,在这一个时辰里船队若敢擅自离开,休怪我们放火烧船!过了一个时辰,我们就走!”
船上的人莫不面面相觑,梁岩与韩伯合计一阵,也猜不透对方是何居心。可他们的实力是摆着的,完全有能力一举烧了船队,只得下令船队止航,船员休息。
“前面就是渔湾泽,经渔湾泽折向西北就可进入涡水。”斥候长解释道。桓桢在渔湾泽畔立马,好一片大泽:一碧万顷,水天相接,芦苇纵横,云气缭绕,涡水便在此处注入淮水。
“传令!骑兵沿西岸疾进,水师绕渔湾泽入涡水逆上接应!”
“嗨!”传令官应声而去。
千余骑兵沿着涡水西岸疾行,斥候飞驰而来,报:“前方发现燕军,步骑相间,两千余人,平南将军慕容合旗号!”
“迎上去!”桓桢下了一个大胆的决定。“嗨!”骑士们齐呼。
慕容合本想把部队拉到渔湾泽附近休整,岂料迎头碰上了晋军骑兵,虽然兵力占优,可将士们连日奔波,早已疲惫不堪;反观晋军士气高涨,斗志昂扬,若仓促交手,并不见得能战而胜之。慕容合百战之身,当然知道必其锋芒,便派了一名斥候,往晋军传话。
桓桢得了马贼在上游堵截商船的消息,又想起叔叔不可妄战的叮咛,便叫那名斥候带话,让燕军速速离开。待燕军走后,才传令全军,往上游驰援。
一个时辰快到了。云开,梁岩,韩伯不由的走到船舷旁,眺望四野。蒙佐那千余黑色骑士们也纷纷跨上战马,严阵以待。
“看!马队!船队!”眼尖的水手率先大喊。
绿色的晋军水师和骑兵队几乎是同时来到,骑兵队在黑色骑阵不远处停下,水师则迅速将十只商船保护起来。云开,梁岩,韩伯似有所悟,却又不甚了了。
“一个时辰到,撤!”黑色骑阵中传来蒙佐的声音,骑阵掉头,准备离开。
“慢!”桓桢一声娇喝,策马而出,挺枪遥指蒙佐。
“桓大小姐若想较量较量,我蒙佐奉陪!”蒙佐单骑驰出,傲然而立。
“误会哩!”云开几个起落掠到岸上,走到二人之间,道,“若非蒙兄,只怕船队已为燕军所毁。”
“云开啊!”水师统领张昕也来到岸上,道:“你怎么跑船上去了?”
云开和张昕是老相熟,笑道:“一言难尽啊~”
桓桢虽然想立功,可她也知道摆在面前的是一支难缠的劲旅,何况商船没有损失,云开又为他说情,没有必要死拧着不放,遂道:“今天饶了你,下次碰见,决不留情!”
蒙佐“哈哈”大笑,冲众人一抱拳,道:“后会有期!”
桓桢跳下马,走到云开身边,道:“你不认得我了?”
云开一怔,旋尔恍然,道:“一年不见,桓大小姐成了将军,一身戎装,我都认不出了。”桓桢微微一笑,道:“骑马吧,咱们比比脚力。”
“好!”云开跨上一匹空马,道,“走!”两骑先后驰出,绝尘而去。
“喂!都丢给我拉!”张昕一脸无奈,走回战船指挥大大小小的舰只掉头回航。
淮水之滨,两人并肩而立。“桓公,还有放不下的心事?”身为桓温知己及首席智囊的郗超小心的问道。“这恐怕是最后一次机会了。”桓温伟岸的身躯挺立在风中,“看这江水——当年看它,好似万马奔腾绵延不绝;而今来看,却像是一江春水,逝去如斯。”
“人生无常,很多事情错过了,就不能再回头。大丈夫在世,纵不能流芳千古,亦要名动万年。我走到这一步,也算把自己逼上了绝路——成,则为曹丕司马;败,则为钟会王敦,何其苦也!”桓温长叹一声,默默注视着渺渺江水,良久不语。
郗超没想到他已抱定取代司马王朝之心,道:“桓公,恕我直言,取代司马氏与否,并不在于伐燕之举。伐燕与其说是建功立威,不如说是徒耗兵力。公之声望,江东无人能及;公之精兵,亦无人可比。有王坦之,谢安在,想让司马禅位,很难做到。不论伐燕成功与否,对公来说都会大伤元气,此消彼长,于公不利。”
桓温一摆手,打断了他,道:“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建康的事,回去再说,当务之急,是打赢眼前这仗,你有什么主意?但说无妨。”
郗超想了想道:“由清水入黄河,逆流而上,行军不快,若燕军避而不战,则我军必陷入旷日短粮之境,有二策可行。”“讲。”桓温道。
“其一,速战。全军突进,直扑邺都,逐燕军主力决战。慕容评庸人专权,慕容垂良将闲置,正可一战而破之。若燕人死守邺都不出,则屯易水以南收割粮草,安抚百姓,以求秋后决战。”郗超见桓温没有表态,又道,“其二,固本。不求一战歼灭燕军主力,而求收复青兖河南之地,屯军于河济,招揽各路反燕力量,务求巩固青、兖、徐、豫诸州根基,而非胜而得之,退而弃之,待民心稳固,粮草充足,再求决战。”
“前策太急,后策太缓。”桓温道,“大军所至,民心所向,又有水运之便,何愁大事不成!”
“桓公,”郗超见他并不打算接受自己的建议,退一步道,“清,汴之水久历战乱,经年未曾疏浚,已不堪运送大军粮资,若开新渠,徒费军力民力啊。”
“我意已决,无须多言。”桓温伸了个懒腰,道,“桓冲也太大胆了,背着我让桢桢独自行事。不过也好,让她见见阵仗。”郗超暗暗摇头,桓温已非从前的桓温,各方压力迫使他不顾一切的做最后一搏。
这时斥候来报,晋军水陆两师已护送梁家商船队归来。桓温大喜过望,亲自来到江边迎接凯旋的女儿。青马红巾,先后两骑,飞掠至桓温跟前。
“桢桢能独当一面,真是长大了。”桓温牵着爱女的手长笑不止,倍感开怀。桓冲桓熙等都与云开相识,不在话下。桓温笑着对云开道:“贤侄可愿随我北伐中原?”
云开一抬头,看见了桓桢殷切的目光,长躬道:“为国效命,云开所愿也!”
桓温一阵朗笑,对桓冲道:“云开初来军中,就在你出先做个军务司马,历练历练。”
袁真站在寿春城头,遥望江边一幕,似有深意的说:“你可不能落在他后面啊。”
一旁的袁瑾淡淡的说:“儿一定不负所托,脚踏实地,把寿春经营好。”
“恩,”袁真道,“我有种不祥的预感。记住,凡事,都要留一手。”
“父亲放心。”袁瑾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。 有的人死了,但没有完全死……
无尽的昏迷过后,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。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,请下载爱阅小说app,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。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,已经爱阅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。
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,胸口一颤一颤。
迷茫、不解,各种情绪涌上心头。
这是哪?
随后,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,然后更茫然了。
一个单人宿舍?
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,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。
还有自己的身体……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。
带着疑惑,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,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。
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,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,外貌很帅。
可问题是,这不是他!下载爱阅小说app,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
之前的自己,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,工作有段时间了。
而现在,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……
这个变化,让时宇发愣很久。
千万别告诉他,手术很成功……
身体、面貌都变了,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,而是仙术。
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!
难道……是自己穿越了?
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,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。
时宇拿起一看,书名瞬间让他沉默。
《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》
《宠兽产后的护理》
《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》
时宇:???
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,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?
“咳。”
时宇目光一肃,伸出手来,不过很快手臂一僵。
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,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,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,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。
冰原市。
宠兽饲养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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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兽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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